193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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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敌东路军六个师在飞机、大炮的强大空、地火力掩护下,会攻闽西长汀县松毛岭红九军团和红二十四师主阵地,阵地失守后,中央苏区首府瑞金处于敌人的直接威胁之下,处境岌岌可危。
1934年10月上旬,中央领导人博古、军事顾问李德等人在军事失败面前,被敌人的强大攻势吓倒,只顾逃避敌人的“围剿”,仓促将中央红军整编成野战军准备突围,实行战略转移。1934年10月6日,红军第三十四师奉命撤至赣南兴国县城以南20里处设防。10月9日,红军第三十四师奉命秘密向赣南于都县开进,在鲤鱼坝设防,掩护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从赣南瑞金县、兴国县向于都县集结。10月16日,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从于都县集结地开始向西突围,实行战略大转移,红军第三十四师奉命作为红五军团的后卫师,临危受命担任全军总后卫重任,一路“拿棍打狗,边走边打”,节节阻击敌人,与敌追兵激战,掩护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向西行进突围,于10月25日在赣南赣州以南的王母渡至新田之间、11月8日在湘南汝城县以南的天马山至粤北仁化县城口以北之间、11月15日在湘南宜章县至良田之间,连续突破敌人设置的第一、第二、第三道封锁线,于1934年11月25日在湘南道县、江华县之间渡过潇水。
湘江战役中浴血鏖战
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渡过潇水,彻底突破敌人设置的第三道封锁线后,蒋介石此时已探明中央主力红军的西进意图,是去湘西与贺龙、肖克领导的红二、红六军团会合。急忙调集40万大军在湘江沿岸300里长的地段设置了第四道严密封锁线,企图利用湘江天险,堵击与歼灭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于湘江东岸。
面对蒋介石设置的第四道严密封锁线,中央深感局势的严重和处境的危险,意识到要突破湘江天险,必有一场空前的大战、恶战。在战斗部署上,仍然决定由红军第三十四师担任全军总后卫。利用李宗仁、白崇禧害怕红军入桂的心理,乘虚进入桂北,红军前卫部队控制了桂北灌阳县文市、石塘南北高地,掩护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向湘江边前进。
1934年11月27日,红军第三十四师奉命在桂北灌阳县的文市至水车一线布防阻击追敌。此时,红军第三十四师的阻击阵地,东面有敌两李的部队追击,南面有敌夏威的部队推逼,北面有敌薛岳、周浑元、罗卓英、王均等中央军几路纵队的挤压,西面有湘江天险,空中有敌机轰炸,四面受敌,陷入最危险的军事绝地。但红军第三十四师在陈树湘师长、程翠林政委的沉着指挥下,全师指战员以视死如归的大无畏勇气,用他们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道人墙,拦截、堵击地面数万敌人的三面强大进攻,承受空中几十架飞机的轮番轰炸,与多于十几倍的优势敌军短兵相接,拼死激战,前赴后继,打退了敌人一次次的集团式疯狂冲锋,双方伤亡惨重,阵地前遗尸遍野,血流成河。从11月27日至31日,经四天五夜浴血鏖战,红军第三十四师大部壮烈牺牲,全师4000余名指战员血染湘江,一时滔滔湘江成了惊天地、泣鬼神的“红水河”。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于12月1日渡过湘江,突破了敌人设置的第四道严密封锁线,于12月3日进至广西的西延山区。
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在突破敌人第四道严密封锁线后,付出了惨重代价,从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可以说,红军第三十四师将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誓死掩护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渡过湘江,保存了中央主力红军实力,保护了中国革命精英;用青春热血铸就了伟大长征胜利的不朽丰碑。笔者胆言,假如没有红军第三十四师的重大牺牲,中央机关和中央主力红军将可能遭受更大损失,中国革命的进程有可能改写。
一路孤军奋战虽败犹荣
红军第三十四师完成掩护任务后,立即转入本部渡江的紧张准备工作。全师幸存的1000余名指战员,忍含悲痛,擦干眼泪,掩埋好牺牲战友的遗体,疏散安置受伤的战友。接着在桂北灌阳县水车江边迅速架好浮桥,当部队刚开始西渡湘江时,遭到空中敌机的狂轰乱炸,地面敌人的重重围攻,部队又伤亡近200人。将敌人击退后,陈树湘师长、程翠林政委率余部突出重围,沿湘江东岸北上。12月2日,试图在湘江边上的凤凰嘴徒步渡江,遭敌桂部四十三师、四十四师的猛烈阻击,政委程翠林、政治部主任蔡中不幸中弹当场牺牲,部队被敌人冲散,未徒涉成功。12月5日,到达桂北灌阳县的龙母霸集中,在沿途遭到湘、桂两省敌人的围追堵截,部队伤亡严重,仅剩700余人。经发电报请示中革军委,陈树湘师长决定分兵两路向湘南突围,万一突围不成,誓为苏维埃新中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1934年12月9日,陈树湘师长、王光道参谋长所率一路约400人(另一路约300人在道县大江源与敌激战后大部牺牲,所剩30多人后失散),进至湘南江华县桥头铺抢渡牯子江,当木船行至江心,中了江华县地方民团的伏击,部队伤亡惨重,陈树湘师长不幸腹部中弹严重受伤。余部进入湘南道县富竹湾时,遭遇另一股地方反动武装阻击。在前有阻敌、后有追兵的严重势态下,陈树湘师长当机立断,命令一个班抢占馒头岭制高点,掩护其余人员强行冲过敌人密集火力网。突围中,陈树湘师长不幸被俘,在押往县城途中,乘敌不备,用手从腹部伤口处绞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九岁,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陈树湘师长牺牲后,余部100多人由王光道参谋长率领,于12月14日进入湘南宁远县小南海和汪井一带,与敌人遭遇,后来在湘南宁远县、兰山县、嘉禾县三角地带的丛山峻岭中开展游击斗争。后试图与湘赣边红军独立第五团会合,遭敌截击,又返回湘南宁远、兰山,上了兰山县南部的九嶷山坚持游击斗争。
1935年4月,余部下山西进重入湘南道县,在插花坪一带发动群众打土豪。之后,又东出湘南兰山、临武,多次遭到敌人清剿封锁,未能突过湘南郴(县)宜(章)公路,只好重上九嶷山坚持游击斗争。1936年春,余部再次下山西进重入湘南道县,当进入插花坪时,遭到敌主力成铁侠部及道县保安团唐季候的突然袭击,部队伤亡惨重,陈天一大队长等十二位领导被俘,虽经严刑拷打,他们至死不屈,最后被杀害于道县铁骨岗。余部东返,又多次遭敌围捕与清剿,只好再上九嶷山。1936年冬,被敌人围困在九嶷山中,经过几天激战,终因孤军无援,弹尽粮绝,大部壮烈牺牲。少数幸存者在当地群众的掩护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潜往湘粤和湘赣边寻找红军、游击队。
红军第三十四师自湘江战役突出重围后,一路受到敌重兵的围追堵截,孤军奋战,绝大部分红军将士为革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是湘江战役中唯一一支整师基本牺牲的部队,可谓虽败犹荣。其斗志,可与天公比高;其壮举,可与日月同辉。这支红军队伍中的“钢铁之师”,从诞生之日至九嶷山被围,在人民军队的发展序列中,虽然只存在短短的三年多时间,但为共和国的诞生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共和国不应忘记他们,历史不应忘记他们。